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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湃队|拆解《八仙!》改编巧思,溯源成团背后的文化密码
暑期档动画大片《八仙!》目前已突破15亿票房,并收获全年龄段超高口碑。这部改编自民间传说的电影,聚焦于八仙成仙前的凡人时期,一出出啼笑皆非的市井故事爆笑上演。借由动画热度,对于中国传统民间神话的各种溯源与考古,对过往同类题材的怀旧都成为热门话题。
8月12日,兰心大戏院“艺述电影”携手澎湃新闻官方观影团“电影湃队”举行了《八仙!》特别放映活动,特邀香港中文大学文化及宗教研究系博士祝逸雯,以道教史料、民间传说、壁画文物为依托,拆解影片改编巧思、溯源八仙千年流变,打通银幕故事与传统道教文化的联结,为现场观众带来一场兼具考据深度与观影趣味的文化解读。
沙龙开篇,祝逸雯先梳理了大众认知中“固定八仙”的成形脉络。
八仙八位仙圣并非自古成套,唐代吕洞宾、蓝采和等各自拥有独立仙传,互不关联;直至元代元杂剧兴起,创作者才将数位仙人集结同台,但阵容始终没有统一标准,如同“开盲盒”般变化不定。元代永乐宫现存壁画是关键实物佐证:壁画中的八仙没有何仙姑,取而代之的是徐神翁,部分杂剧版本甚至以赵四郎替换成员,钟离权、吕洞宾、铁拐李是少数长期稳定出现的核心人物。
壁画中的“八仙”没有何仙姑。
祝逸雯指出,明代是八仙形象定型的关键节点,古典小说《东游记》将何仙姑纳入八仙阵容,补齐男女老少、贫富贵贱的完整人物谱系;汤显祖《邯郸记》沿用这套八人组合,自此我们如今熟知的铁拐李、汉钟离、张果老、吕洞宾、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、曹国舅正式固定下来。发展至清代戏曲、民俗纹样,八仙彻底演变为喜庆吉祥的文化符号,衍生出只用八样法器代指仙人的“暗八仙”纹饰,大量运用于瓷器、道经、建筑雕花,成为明清民间最普及的吉祥图案。
谈及影片将八仙设定为“成仙前的凡人草台班子”,祝逸雯表示,这一改编贴合传说底层逻辑:八仙本身源自民间市井,代表社会各阶层普通人,影片褪去神仙光环、刻画凡人成长,反而契合八仙文化扎根大众的内核。
作为一部脱胎自传统神话传说,但进行了大刀阔斧改编的动画,《八仙!》对传统人物关系、经典桥段的颠覆性改编,祝逸雯结合道教正统叙事,提供了另一重分析视角。
在道教正统叙事与元代壁画《钟离传道图》中,钟离权是吕洞宾的授业恩师,典故“黄粱一梦”正是源自钟离权点化屡试不第的儒生吕洞宾,让他看破俗世荣华、潜心修道,永乐宫纯阳殿完整留存这套传道壁画,壁画里钟离权手势暗藏双关:一手比出二字,寓意世人的两条道路——贪恋红尘或出世修仙。
影片将二人改为师兄弟,并将彼此相互救赎的情节作为影片的情感内核感动不少观众,祝逸雯则注意到,在正统道教的道士们眼里,重要祖师的形象与辈分改动让道门信众有些难以接受;但跳出宗教视角,这是现代影视通俗化改编的常见手法,全片仍埋下大量贴合道教史料的细节彩蛋,可见主创对传统文化的考究——比如她注意到片中土地庙刻有“永乐”二字,对应吕洞宾故乡山西芮城永乐宫,是识别少年吕洞宾的关键伏笔;而吕洞宾化名“吴心昌”,拆字暗藏“吕”字,呼应民间传说里吕洞宾常化名“回道人”,拆分“吕”字隐藏身份、下凡考验世人的典故;蓝采和拜钟离权为师、吕洞宾度化何仙姑的师徒线,也延续了传统传说中八仙以师徒羁绊联结成团的设定。
不少观众期待经典“各显神通”斗法渡海,却看到八位主角共乘幻化骡子的搞笑“下海”,难免感到落差。祝逸雯结合影片设定与清代戏曲给出两层解读,一方面影片叙事锚定未成道的凡人阶段,众人尚未拥有专属法器,珍宝皆是取自宝库、未能炼化,自然无法施展传统传说里的独门神通;而清代祝寿戏曲也有弱化东海龙王与八仙的冲突,改写为仙神携手共度灾厄的祥和剧情,祝逸雯认为,影片弱化打斗、走温情合家欢路线,一定程度上也参考了清代民俗戏曲的改编思路。
分享最后,祝逸雯总结道,神话传说本就是动态演变的文化载体,从元杂剧阵容不定,到明清戏曲改写剧情,千年来八仙故事从未一成不变。动画《八仙!》大胆重塑人物、剧情,虽在道教信众视角存在违和之处,但主创埋入大量严谨的道教、壁画、民俗彩蛋,以凡人成长视角重新解读八仙内核,让年轻观众走近尘封的传统神话,是当代国风动画活化传统文化的有效尝试。
同日,影片宣布密钥延期至2026年9月17日23:59!凡人逆袭的热血故事仍在继续。